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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水龙)在线阅读完整版《水龙》

2019-09-11 13:10:23来源:zsy作者:王雨

《水龙》王雨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下面请您欣赏精彩章节: 主人公郑水龙在滔滔长江搭救了沉船落水女水妹和商人成敬宇,并由此而产生的情爱纠葛为线索,以独具特色的重庆城区和峡江为场景,浓墨重彩地描绘了清朝末年、民国时期人们的大起大落和人生悲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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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龙第十四章

重庆府的吊脚楼,多分布在码头和上下半城沿江的坡崖处。

临江门、千厮门、南纪门、十八梯、石坂坡、燕子岩、华一坡、七星岗一带最多。

吊脚楼分为陡坡附崖式和中坡分台式两类。

陡坡附崖式因其道路、坡向不同又分为下落式和上爬式。

下落式一般在道路或街巷靠崖的一侧,由支撑重量的木柱往陡坡下跌落一至三层不等,露在街上的部分多为一至二层。

上爬式则利用道路或街巷边的崖壁空间,房屋依附于崖壁往上爬,正好遮挡住裸露的坡壁。

在地形复杂处的吊脚楼则是下落上爬式兼而有之。

更有的吊脚楼甚至就只是一根杉木支撑。

紫薇姑娘风风火火走,领了郑水龙四处寻找那栋吊脚楼,寻了大半天,连拉船跑滩的郑水龙也喊累了,她依旧不停步地四下打问。

其实,紫薇姑娘是晓得赵嫱现今的住处的,她偏要领水龙多走些路。

赵嫱跟紫薇说过,他要是来找我,你可以领他来,只是,得让他费些周折,让他多走些路。

她不解,那不把人家累着了?赵嫱说,累死她!眼睛湿了。

紫薇理解赵嫱了,自己那眼睛也发湿。

紫薇领水龙“寻找”赵嫱,直到日头西落,才在望龙门临长江边的半山崖上寻到那栋吊脚楼。

水龙随紫薇姑娘边登石梯边看那吊脚楼,心里捏了把汗,那房子就只一根杉木支撑着。

如遇狂风暴雨,会将那吊脚楼掀入滔滔大江里去的。

春天的太阳舍不得离开,在大江西边的山峦上顽强地露着小半张脸,像是在叹息什么责备什么,把女儿红似的光焰尽情倾洒过来。

蜿蜒的石梯道通往那栋孤独的吊脚楼。

屋门洞开着,门前站着一个素雅女子,她面江而立,苦苦寻觅久久盼待。

独木、小屋和那女子在天幕、悬崖和大江映衬下,如同一幅图画。

越来越近了,水龙看得明白,那素雅女子就是他辛苦寻找的赵嫱!他心头热烈、沸腾起来,她好好的啊!可不知道她为啥要住到这里来?紫薇姑娘只引他来寻赵嫱住处,却不对他说赵嫱搬出来的原因。

他问多了,紫薇姑娘就说,寻到赵嫱你各自问去。

赵嫱笑迎水龙二人进屋,给水龙上了热茶,就拉了紫薇姑娘出门去嘀咕,也不晓得说些啥子。

水龙只隐约听得有吃吃的笑声。

待赵嫱回到屋内时,水龙才知道那紫薇姑娘已经走了。

水龙说:“人家领我走了大半天,好累,你啷个让别人走了?”

赵嫱只顾忙着做饭菜。

饭菜上桌时,饿极了的水龙就狼吞虎咽,又说:“该留下人家紫薇姑娘吃饭的。”

赵嫱开了瓶老白干酒,为水龙斟了满杯,自己也斟了满杯,举杯说,来:“水龙哥,干杯!”

赵嫱说着饮尽杯中酒,水龙也饮尽。

赵嫱两目灼灼,说:“你是看上人家紫薇了呀,偏要留她吃饭?”

水龙嘴里填满饭菜,咽下后要说话。

赵嫱又说:“水龙,你找我找得辛苦吧?可是,比起你寻找水妹来,你这辛苦又不算啥子了。”

水龙说:“赵姑娘,看你,又说醋酸话。”

太阳还是落到山峦后面,依旧不想离去,把个天空、山峦、大江烧红。

宵夜之后,赵嫱端了两个篾条矮凳到屋外,和水龙坐下喝茶、说话。

水龙听着赵嫱姑娘的话,看着火烧云头和大江波涛,心里就有大火烧燎、大浪冲击。

赵嫱对水龙说了寻找东方宝萍的经过,还多亏了湖广会馆那个雷德诚二老板,他多方打听得知,成家做“换钱铺”生意发了财,重新购房搬迁开办了“福生财钱庄”。

雷德诚寻到那其实离湖广会馆并不远的钱庄,找到了成敬宇。

他是个见人熟,领了成敬宇到湖广会馆看戏、吃席,几杯酒下肚,几句话一说,二人竟然成了至交,自然也就打听得了东方宝萍下落。

后来,就是赵嫱独自去寻东方宝萍,因了赵嫱编说是郑水龙小时候的邻居朋友,又告诉她水龙正在苦苦寻觅她,东方宝萍也就成了赵嫱的好友。

得知了水妹下落,水龙好高兴,好感激赵嫱,说:“赵嫱姑娘,你太好了,我啷个谢你啊!”

赵嫱姑娘两眼含泪,说了掏心窝子的话,说她不求水龙谢他,她倒要感谢遇上了他。

说她是真心喜欢他,认定自己与他郑水龙有缘。

自从认识水龙以后,她就坚定了一个想法并付诸行动,她不再乱花银钱,节衣缩食攒钱,终于攒够了银钱赎身从良。

她离开妓院那天,老鸨还洒了泪水,说是她现在好年轻,正是吃青春饭的时候,放着大把银钱不挣,偏要去过贫穷日子,去跟那个拉船跑滩的人图个啥子?苦累不说,又挣不得大钱,那样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。

赵嫱不听老鸨劝阻,毅然离开。

她把余下的钱买了这房子住下,靠帮人做家务、洗衣服、带娃儿度日。

赵嫱说,她为何偏买了望龙门这半山崖的吊脚楼呢,是因为时常可以看见大江,时时等望水龙。

她边说边落泪又笑,紫薇是知晓她这住处的,是她偏要她领了水龙走上大半天,让他郑水龙知道赵嫱姑娘也是不好找的。

赵嫱这番话,把水龙的心说酸说热。

她为了自己而毅然从良,在这望龙门山崖上苦苦等待他,还强忍心中楚痛为他寻找水妹,她也算是自己遇上的红颜知己呢。

可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水妹,把这两个女子放在心里掂量,还是水妹的分量重。

毕竟,他和水妹相处了那么多年。

懂理性的赵嫱不勉强水龙,夜里,依旧是水龙睡床上赵嫱睡地铺。

屋窗外的月亮困了。

赵嫱辗转难眠,水龙早打起鼾声。

一个壮实的她深爱的男人睡在身边,赵嫱自然睡不着。

她腾地坐起身子来,这阵仗好大,把打瞌睡的月亮都惊动了,月亮看着她,仿佛在埋怨又像是在苦笑。

赵嫱心想,月亮是看得透她那心的,就看月亮。

月辉把她那目光引诱到水龙赤裸、起伏、山崖般的胸脯上,她那胸脯也起伏,两眼发湿。

个背时的水龙,我赵嫱啷个偏就遇上了你,晓得不,你把我那心掏走了把我那魂勾走了呢!她控制不住自己,依到水龙身边,解开贴身背心。

她那奶子迎了那“山崖”而去,两颗扑扑跳动的心脏挨得好紧。

她浑身热流涌动,解脱内裤。

水龙的鼾声更响,翻江倒海般转动身子,他那黝黑放亮的脊背对了她。

她泄了气,摇头叹,拉起裤腰,穿上贴身背心,仰躺到地铺上,潸然泪下。

水龙心里有那个女人,那个和他青梅竹马、知书达理、现在又成了她赵嫱的好友的女人。

可是,那个女人能够和他相好么?他两个人能够白头偕老么?那个女人爱的是成敬宇啊!……她这么七想八想,昏昏然入睡。

水龙第十五章

赵嫱领水龙来到东川书院外时,太阳已经当顶。

远远看见这气势恢弘的书院时,水龙的心里就有种遗憾的渴望。

水龙其实也是书香后代,他祖爷爷就曾经是康熙四十四年修建的合州合宗书院的山长。

山长就是院长,是主持其事的,可见他祖爷爷当时的地位不凡。

他爷爷是在这个书院就读的生员,后来被聘为内课斋长,负责管理住读士子的收发课卷、支付膏火银等事宜。

到他父亲这一辈,家道衰落,他父亲作为附课生只在这个书院念了一年书就退学了。

为了谋生,父亲领母亲上了太公常来合州拉货的木帆船,干起了拉船跑滩的吃苦活路。

他在船上出生后,父亲就把他和他母亲送回到合州,让他去读私塾。

水龙读书很是得行,教他的师长说,他郑水龙是天生读书的料,将来一定能够考入书院。

还对他说,考入书院的士子分为生员、童生、内外诸生和附课生,凡考入书院的生员,可以享受书院为之开支的膏火银、餐银和住宿优惠,说他定会出息,定会成为书院的生员,那样的话,他不仅可以听师长授课,还可以到书院的藏书楼看好多书籍、得好多学问,将来当官造福一方。

正当他潜心读书,憧憬未来时,噩耗传来,他父亲葬身鱼腹。

是太公来家告诉他母亲这一噩耗的,母亲大悲猝死,太公就把孤苦伶仃的他又带回到了船上。

赵嫱是有办法的,领水龙进了这东川书院。

建于乾隆三年的重庆府东川书院,气势、规模都属上乘。

建有讲堂五间、前堂五间、左右厢房二间,有院长和师生住房十数间,前屏、后厨皆具。

可谓是堂、厅、舍、厢、屏、厨样样俱全。

重门道道,高墙绿阴四围。

水龙看着,心里发痛,两眼发潮,默默发叹,我郑水龙这辈子是进不得书院了。

赵嫱领水龙来到女生员的住房门口时,让他在门外等候,自己撩开门帘进门去。

不一会儿,领了个女子出门来。

这女子穿右开襟下摆成弧状的枇杷衫和长裙,足蹬一双青色布鞋,头上既不是未婚女子蓄的长发也不是已婚女子挽的毛纂,而是齐耳的短发。

乍看这女子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水妹,而当她来到水龙跟前时,她那气息那灼灼眼目,才使水龙感到这真是他寻觅了三年多的水妹!这时候,一个戴眼镜穿长衫的男师长路过,说,东方宝萍,你不在房间里休息或是看书,乱跑出来做啥?又盯水龙,你怎么随便到女士子处来?东方宝萍就说,斋长,他是我哥哥,好几年没见面了,专程来看我的。

她这么说,那斋长才各自走去。

待那斋长走后,东方宝萍那两眼里的泪水就溲溲下落:“水龙哥!……”泣不成声。

水龙的两眼也湿了,埋怨、责怪、呵骂、关切,他想好的话一句也吐不出来。

东方宝萍掏出手绢来抹干眼泪,说:“水龙哥,看我,让你站在门口,走,进屋里去坐。”

水龙想动步子又没有动,四下里看,早不见了赵嫱,说:“啊,水妹,我们就在这门口说话吧。”

水妹盯他怨艾一笑:“走吧,你是我哥呢,进屋去,这屋里就我一个人住。

赵嫱和我已经熟了,她等会儿自会来的。”

水妹撩开门帘,领水龙进到屋里。

门帘刚落下,水妹就搂水龙亲了一口,把发烫的泪水留在他脸上。

先前,他俩在一起时,水妹是时常和水龙在船上、水里戏打的。

有一次,船靠奉节县,水妹硬要水龙陪她去游白帝城,那白帝城在好高的山崖上,水妹爬不动了,就要水龙背她。

水龙看那蜿蜒陡峭如天梯般的梯道,也虚了一股。

但他还是蹲下,让水妹扑到自己背上。

水妹那身子热呼呼的,好柔软,他背了她竟然一步两梯走,水妹见他累了,要下来他也不让,直攀登到白帝城门前才放下她来。

他那两脚还是软了,放下水妹时竟仰倒到水妹身上。

水妹咯咯笑,说,看你硬撑嘛,还是不行了耶。

他翻转过身来时和水妹那红彤彤的脸挨了好近,就趁势把嘴往她那嘴唇杵拢过去,水妹用手挡住,乜他道,想拿你那胡子扎别个呀。

说着,悠地起身,抬手罩眼,临高四看。

但见奇峰怪岩,挺拔多姿,江水浩淼,挤争一门。

水妹说:“水龙哥,人站在这里才把夔门看全了呢。”

水龙没有亲到水妹,不甘心,走到水妹身边,随了她那目光四看,倒心生计谋,何不学学刘备在这里托孤的诸葛孔明,动动脑筋,来个智取。

就搜肠刮肚想自己念过的诗,说:“倒是,人站在这里,才看全了‘众水会涪万,瞿塘争一门’的惊心动魄场面,看全了‘白盐赤甲天下雄,拔地突兀摩苍穹’的夔门,看全了‘峰与天关接,舟从地窟行’的瞿塘峡。”

水妹听了,击掌道:“水龙,你把这些诗背得好熟,人站在这里听这些诗,心境就好宏大高远。

只是,这些诗意我并不全听得懂。”

水龙就尽自己懂的进行了讲解,讲到白盐、赤甲时,说:“这白帝城东有赤甲山,南有白盐山,这两座面对面的挨天大山把长江紧夹在当中,就成了夔门。”

水妹听得高兴,靠贴到水龙身上。

水龙就觉得火候到了,低头把嘴往她那嘴唇杵去,偏这时候,上来一拨游客,水妹把脸一扭,朝那白帝城里跑去。

他郑水龙从来就没有亲吻到过水妹。

现在,水妹反倒主动亲吻了他,水龙觉得嘴唇热漉漉地,有股灼人的香味儿,好幸福。

云里雾里时,水妹松开他说去给他泡茶。

水龙就好遗憾,看这屋内,有床铺、书桌、洗脸盆架、木衣柜和两张木凳。

水妹麻利地泡了壶沱茶,冲到茶碗里,顿时茶香四溢。

水妹捧了茶碗给水龙:“渴了吧?”

水龙确实渴了,接过茶碗“霍”地喝茶水。

“水龙哥,坐。

”水妹说,拉水龙坐到木凳子上,自己拢拢衣裙坐到床沿边。

水龙第十六章

水龙边喝茶边看水妹那短发,心生疑窦,她啷个留的短发?如是她和成敬宇结了婚应该挽毛纂,如是没有结婚应该留长发,或许,或许他俩是订了婚?这么一想,水龙的心好痛。

水妹离开他和太公三年多了,他那颗受伤的心的伤口已经在愈合,这阵子,那伤口又被拉开了。

水妹用陶瓷茶壶为水龙掺茶水,说她好想水龙和太公。

水龙热了两眼,说太公时常都在念叨她,说他找她找得好苦。

责怪水妹也太任性,说走就走,竟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。

水妹连声认错,说是怕太公和他不让她跟成敬宇走。

水妹这么说,水龙那心的伤口如像撒了把盐。

看来,是水妹自己要跟成敬宇走的。

水妹说,听成敬宇把那重庆府说得那么好,她当时就想,一定要跟他去耍耍,耍上十天半月再回船上来,任太公和水龙打骂都行。

水龙那发痛的心又舒缓了些,看来,水妹只是好奇,只是想在重庆府耍一下。

就说:“可是,你这一耍就是三年多,竟然没有了音信?”

水妹起身为水龙掺了茶水,盖上茶碗盖,拉过另一张木凳紧挨水龙坐下,心想,再不该瞒我水龙哥了,说:“水龙哥,我对你说实话吧,你可千万不要生气。

成敬宇,他……”

“他啥子?他啷个你了?”

“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。”

水妹这么说,水龙怔住了。

看来赵嫱昨晚的推断没有错,水妹她确实和成敬宇相爱了。

倘如真是成敬宇对水妹好,水妹又情愿跟他,我郑水龙不是错怪他们了么?我竟然把敬宇兄的手指头砍断了,这可是没法子弥补的。

水妹又道:“水龙哥,也真得感谢人家赵嫱姐,是她千方百计找到了我。

要不然,你也不会到这里来见到我。

你不晓得,我天天都在想念你和太公,好想见到你们。

我去码头寻过你们,可是,我又怕见到你们,我好无脸面,我怕引起你和太公伤心。

水龙哥,你不晓得,我真是时时担心牵挂着你,不晓得你那天跳下楼去摔伤没有?伤得重不重?”

水龙把茶碗里的茶水喝干,说:“我水龙是经得起摔的。”

水妹为水龙添茶水:“今天看见你好好的,我这担心才放下来。

”叹气道,“成敬宇对我确实好,我也是自愿和他一起离开木船的,船上的生活实在是太孤寂。”

水龙手捧心口说:“可是有我水龙啊!”

水妹说:“水龙哥,我谢谢你,谢谢你救了我,又总是对我那么好,我没齿不忘。

我是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呢。”

水龙那心的伤口像被猛拉了一刀。

是了,她只把我当成她的亲哥哥,她和成敬宇相好和他成亲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
万事随缘,我和水妹无缘。

水龙这么想,强忍心痛,说:“水妹,你晓得不,你离开后,我和太公好伤心,好挂心!”

水妹点头:“我晓得。

当时,成敬宇就劝我应该跟你们招呼一声的,是我不让他跟你们说。

水龙哥,我实话跟你说,船上的活路也实在是太苦了,再说,我是真心喜欢他。”

水龙那心的伤口在流血,自己日夜思念的水妹,对自己百般地好,而她那心却是在别人那里的。

水龙心里酸痛,又悔,说:“水妹,看来我是错怪敬宇兄了。

既然这样,我郑水龙去向他负荆请罪,也让他剁掉我一根手指头。”

水龙这一说,水妹热泪盈眶,说:“水龙哥,何必要这么冤冤相报呢。

你是不知道,成敬宇他不怪你,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,还说他要是你也会这么做的。

他发誓要时时保护我,不允许任何人欺负、伤害我。

他至今也没有做半点对我不规矩的事情,还拿钱供我来这东川书院念书。

”笑道,“真想不到,我现在居然是生员了呢。”

水龙说:“水妹,我是从小就梦想进书院做生员呢,我现今是无望了,但愿你能出息,我和太公都会好高兴的。”

水妹笑了,泪水却如注般下落:“我倒情愿是让你来这书院念书呢。

”叹气,“水龙哥,好多事情你是不晓得的,唉,你我都是苦命的人啊……”

水妹说了满腹苦恼,水龙才晓得,水妹和成敬宇至今没有结婚是遇到了障碍。

成敬宇也很不幸,他的父辈有三兄弟,他大爸幼小时就在一场瘟疫中命丧黄泉。

他父亲成豁发是老二,与他母亲成亲后不久就不辞而别,独自越洋去了美国,至今没有音信。

母亲生下他后难产去世,他幺爸成豁达就是他惟一的亲人了。

他幺爸膝下只有一个弱智的女儿,视他这成家独苗如同亲生儿子一般,对他的亲事看得很重,断然不同意他与门不当户不对的水妹结婚,并且武断地为他定了亲。

他幺爸说,在商言商还得靠商,那未来的亲家就是当今重庆府的商界巨头白老板,我成家的“换钱铺”能办成日进斗金的“福生财钱庄”,就多亏了人家襄助。

更麻烦的是,那白老板的独生女儿白莉莉来成家吃席之后,就喜欢上了他。

后来,又在成豁达领成敬宇去白家送古钱币时见了第二面,从此认定,非成敬宇不嫁。

而成敬宇和他幺爸也几乎闹翻,说是非东方宝萍不娶。

他幺爸气得病倒住进宽仁医院,他幺妈下跪求成敬宇听他幺爸的话,弄得成敬宇几近发疯,难以抉择。

成敬宇是个重情义的人,他感激幺爸对他的养育之恩,为怕幺爸再有不测,只好听了幺妈的劝,在他幺爸出医院之前,让水妹离开了那个家。

成敬宇知道水妹酷爱读书,就偷偷送她来这书院念书。

水妹曾经是执意要回船上的,成敬宇哪里同意,苦苦哀求,水妹那心也就软了,又被这书院诱住,就横下心念书了。

水龙听后,更觉得对成敬宇过火了,也体谅水妹处境,长吁短叹:“水妹,你就不想去看看太公?”

水妹说:“我何尝不想呢?一来是没有机会找到你们,二来呢,也是怕引起太公和你伤心,再则呢,这里的斋长管得好严,不是放假哪里能离开。

这回你来了,我是无论如何要去看望太公他老人家了……”

二人正说着,门帘被撩开,人影一闪,走进来一个人。

水龙第十七章

“福生财钱庄”坐落在重庆府下城临长江的那条最繁华的大街上,门前车水马龙,人流熙攘。

开门不久,那些穿西装、长衫的先生,穿旗袍、戴珠宝玉器的女人就趋之若鹜拥进那扇大铁门。

他们或是去存钱或是去取款,为的都是一个“钱”字。

成敬宇也随了人流走,想着昨天撩开水妹住房的门帘进去后,居然看见了水龙……啊,成公子早呃!有人向他打招呼。

啊,早,早!他随意应答,进了幺爸开的专做银钱生意的“福生财钱庄”的大铁门。

“商业交易数额和频次的加快,势必得有与之相适应的金融支持。

”幺爸就像书院的师长,总是不失时机对他讲说,“如果说,票号主要是为富翁大贾异地汇兑服务的话,那么,我们钱庄则主要是从事本地中小商号的存放业务的。

重庆府钱庄的前身是‘换钱铺’和‘倾销店’。

光绪二十年,重庆府统一了流通新票银,倾销业务得以发展,商家需用的资金也日增,利息也跟着上涨啰。”

成敬宇听着,并不答话。

幺爸继续对他说:“我们成家的‘换钱铺’也和其他‘换钱铺’、‘倾销店’一样,都握有一大笔客商的存款,既然有存款,就可以放款啰。

敬宇,幺爸呢,胆儿大,向票号买了迟期汇票,再卖给上下货帮,也还直接把钱放给下货帮,竟然得到了上海汇票,我转过来呢,又将其卖给上货帮。

如此周而复始,资金积累就多了,有二十多万两了呢。”

成敬宇听着,心里为幺爸高兴。

他晓得,幺爸要办钱庄了。

幺爸早就有办钱庄的想法,又得那商界巨头白老板襄助,成家这“福生财钱庄”就应运而生了。

“幺爸,你硬是会做生意。

”成敬宇说。

成豁达呵哈笑:“我们钱庄开张才一年多,存款已有六百多万两、贷放款也有一千多万两了呢!你幺爸呀,为了避免客商现银支付的麻烦,就代为他们交付,用‘号片’、‘收条’为信用凭证。

这样呢,既避免了现银交割的不便,又减少了鉴别、清点银两的麻烦。”

成敬宇点头。

成豁达好高兴:“这个办法呀,很得白老板和其他钱庄人士的赞赏、青睐,竟然在银钱业推广开了。

白老板跟我说,豁达呀,你这是在搭建通往银行的跳板呢。”

“幺爸,你还想办银行?”

“那条路么,还长。

现今我想呢,应该长期使用‘划条’办法,还得扩大代办汇兑业务,把生意做到上海、汉口去,和那里的钱庄开户往来。

这样的话,既可以保证银根周转,又便于日后自己开立汇票。”

成敬宇说:“幺爸,你得把稳些。”

成豁达笑道:“放心,幺爸做事情是有数的。

宇儿,现今我们钱庄业务的扩大,幺爸的人手不够呢,而且核心人员必须得是忠实于我成家的人。

敬宇,幺爸就希望你来做我的得力助手呢。”

成敬宇不情愿:“幺爸,我说过了,我做不好这事情。

我,不喜欢金融业。”

这使成豁达遗憾而恼火,心想,一定是宇儿对他干涉他和东方宝萍的婚事不满。

可是,这件事情不干涉能行么?成豁达铁死了心,非让敬宇和白家小姐成婚不可。

而且,钱庄的事情也必须要宇儿来做。

成敬宇走进幺爸办公室的时候,坐在藤条沙发上的成豁达刚点燃支雪茄烟,见英俊潇洒的侄儿来了,好高兴,开门见山问:“宇儿,想好了么?”

成敬宇坐到幺爸对面,问:“啥子想好了?”

成豁达笑了,是啊,是问他来当助手的事情,还是让他和白小姐成婚的事情,自己没有说清楚呢。

成敬宇又说了:“啊,幺爸,我想好了……”

成豁达呵呵笑:“你早就该想好的啊!要得,第一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‘福生财钱庄’的二掌柜,日后要在上海、汉口来回奔波;第二,我马上就和你幺妈商量,近期内择吉日让你和白莉莉小姐完婚,婚礼去宴喜园办,一定要办得隆重、盛大!”

成敬宇不笑,说:“幺爸,我对金融业实在是不感兴趣。

我想好了,我想请幺爸资助我办轮局,我对峡江很有感情,幺爸不是也曾经想过办轮局的事情么?”

侄儿这一说,成豁达愣怔住了。

应该说,宇儿有这想法是很不错的。

是的,得办民族实业。

有了自己的实业,再加上自己的金融业,他成家的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的。

办船运业是上佳的选择,是他年轻时曾经有过的梦想。

宇儿对峡江也确实有感情,我成家这独苗差点儿在峡江丧命、断根啊,是那个峡江船工救了他。

那个叫郑水龙的小伙子是他成家的大恩人,当然,也是他剁断了他成家独苗一根指头,他感恩于他又气恨他。

那天,他看见侄儿那血肉模糊的右手时气急败坏,发狠誓不剁下郑水龙右手誓不为人。

后来,当他从宇儿嘴里得知郑水龙是救他的恩人时,才息了愤怒。

他成家的根、一条人命和一根小手指头相比较,孰轻孰重他清楚,当然是前者为重。

再后来,他竟然希望有一天能够见到郑水龙,他要知恩图报,当面答谢。

成豁达吸了口雪茄,说:“宇儿,你这想法不错,幺爸我支持。

只是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,早日同白莉莉完婚,也免了我和你幺妈的这桩心事。”

成敬宇不想幺爸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,很是高兴。

又犯愁,那白莉莉小姐也不错,可却没法子和东方宝萍相比。

这么说吧,他见了白莉莉并不反感,离了她毫无牵挂;可是宝萍就不一样,他每次见到她心里总有难抑的冲动,离开她一日竟如隔三秋。

他渴望得到幺爸资助,又不想欺骗幺爸,就说:

“幺爸,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。

至于我的婚事,我想,还是等船局的事情有个眉目后再说。

男子汉嘛,总得干出一番事业后再考虑婚事为好。”

成豁达目视侄儿,说:“宇儿,幺爸没有看错你,有我成家人的骨气!你有这番干事业的宏图大志,幺爸我甚是欣慰。

婚事嘛,暂时缓缓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不要拖得过久。”

成豁达又抓住时机对侄儿成敬宇进行了一番教化,说他对金融业不感兴趣是绝对错误的,世间万事都离不开金融业离不开钱,可不能小看了成家这“福生财钱庄”。

纵观当今重庆商业和金融业发展,票号主要是经营官款,银行的作用目前并不大。

真正支持商业繁荣、与商帮关系密切、为大多数商帮提供活动周转资金的还是钱庄。

成敬宇承认钱庄重要,又觉得幺爸的看法太狭隘,认为他不该小看银行的作用,断定今后银行会替代钱庄。

成豁达嘴上不服,认为,就是在银行出现的相当长的时间里,钱庄在重庆商场中的作用仍旧会超过银行。

内心里却欣慰,宇儿是个有见识的男人。

水龙第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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