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》沈雁回钟毓章节目录精彩试读

  • 时间:
  • 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啦啦啦66
  • 来源:ysg

《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》沈雁回钟毓章节目录精彩试读

《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沈雁回钟毓》免费阅读

推荐指数:10分

点击在线阅读

沈雁回钟毓小说精彩章节推荐

第七章

花厅里,茶香袅袅。
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的热茶还冒着缕缕白雾。她轻吹了下,将热气吹散后,才凑到嘴边轻抿。

茶叶是皇帝赏的,今年新上供的嫩芽。热水一下,浅淡的香气便从杯中散了出来,沁人鼻息。外头天寒地冻,老夫人一路颠簸,热茶最是暖身解乏。

沈老夫人出生高门,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丈夫,生活顺遂。如今丈夫西去,儿子又贵为当朝相爷,可谓显赫矜贵,风头旺盛。

像她这般平顺的女子几乎从未吃苦受罪,也不陷于污泥险恶,如今到老,便是一副笑眯眯的慈悲相,看着很是和蔼。

轻轻放下茶杯,沈老夫人将手搭在椅子上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,才挑眼看向尾座的沈晚清:“天气骤冷,晚清近来身子如何?”

语气柔和,却让沈晚清端着茶杯的右手顿了顿,赶紧将茶水放在了桌上,起身回话。

老夫人向来讲究规矩,哪怕对她的喜爱要多于沈雁回,也深知嫡庶有别的道理。从前,断然没像今日这般略过沈雁回,直接问候起她的事儿。

沈晚清心思一动,便晓得老夫人这是在等她解释了。

方才三皇子和钟小王爷在场,老夫人自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丢脸,处理家事。如今贵人离场,也就到她清算的时候了。

沈晚清也是玲珑人,双腿一软,便跪在了冰凉的地上:“祖母恕罪,晚清明知身子抱恙,还拖着病体来接您,差点冲撞了您,实在不该。可晚清……晚清想您……”

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再配上眼角那两滴欲滴未滴的眼泪,还真将一个孝顺孙女的角色给演活了。要不是场合不对,沈雁回都想站起来给她鼓鼓掌,顺便打赏两个碎银子了。

且不论这话真假,就这说哭就哭的本事,便足够让人心软了。上一世,沈雁回就在这上头栽了无数跟头,真信了她这副无辜小白兔的可怜模样。

果然,老夫人一见着泪,面上愈发温和了起来。

浅笑着点了点头,老夫人冲她招招手,示意她上前:“你是个孝顺的,祖母心里清楚。可像今日这罪,却是实在不用受的。若你真因为接我这老婆子出了点什么岔子,祖母心里也难受不是?”

说话间,沈晚清已经迈着莲步,走到老夫人跟前,将自个儿的右手送了过去:“晚清知错了,今日这般实在不该。可……”

沈晚清抿唇,扭头看了眼正在喝茶的沈雁回,才接着道:“若早知姐姐会误会,那晚清无论如何,都是不敢上前的……”

这欲言又止的小委屈,还真是半点看不出是在告状呢。

借着茶杯的遮挡,沈雁回轻笑了下,才缓缓放下茶杯,理着衣裳站起来。

这是上一世教养嬷嬷们教的规矩,她早已习惯,如今做起来也是自然流畅,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。跟从前那个舞枪弄棒的野丫头,还真是大相径庭。

沈晚清有点吃惊,下意识的转头和婉姨娘交换了个眼神,才收回目光。就连老夫人的笑容,都稍微顿了顿,才恢复如初。

“祖母。”沈雁回福了福身子,端站于厅内,笑得清浅:“妹妹有所不知,我并非对你有何误会。只是三皇子和钟小王爷身份贵重,若是在他们二人面前失仪,丢的便是这相府的脸面了。”

相府的脸面,就像一座大山,将沈晚清的脸面压得死死的。就算她有心努力,也无法搬动,只能继续落泪:“姐姐说的是,可我真的只是心急想见祖母。早在得知祖母即将回府时,我便开始抄经祈福。如今得见祖母,喜不自禁,这才失了态。”

三言两语,便将自个儿这“孝顺”的名头坐实了。若沈雁回继续纠缠,反倒显得她尊卑不分,不知孝道了。

沈雁回笑笑,抬眸睨着沈晚清,“既是相府的人,不管人前人后,代表的都是相府的仪态,更何况是在皇亲面前。若被有心人知晓,妹妹今日这一不小心,表的就不是孝道了。”

不急不缓的看了沈晚清一眼,沈雁回又道:“我们是血亲姐妹,我自然晓得你的心意。可旁人的嘴,却是无法左右的。今日只是幸运,三皇子和钟小王爷顾及祖母和父亲未曾追究罢了。可钟小王爷的性情如何,你我都有所耳闻。若他较了真,后果又当如何?相府的颜面,父亲和祖母的名声,该如何去全?”

被沈雁回这么一搅合,若是传出去,便成了沈晚清失仪失态,相爷治家不严,老夫人不懂教养了。

沈雁回说得有理有据,头头是道,可心里却也没多少底气。毕竟钟小王爷这人究竟如何,她也是不知的。

只是隐隐记得,前一世的钟小王爷的名声似乎不算太好。具体如何,沈雁回也没关注。当时的她,整个人,整颗心都放到了赵承渊身上,哪儿有心思在意其它?

好在,她搬出钟毓的名头后,沈晚清当即禁了声,脸色也“唰”的一下失了血色,白了不少。

陷入情思的姑娘啊,总是这般容易被左右。只要稍听旁人提及心上人,便轻而易举的失了分寸,漏了情思。

沈雁回仔细想了想,自个儿上一世,似乎也总被“赵承渊”三个字吊着走。只要沈晚清提及这个名头,自个儿便心浮气躁,难以理智。

轻叹了口气,沈雁回没再多话。该说的都说了,祖母和父亲心中必然也有自己的决断。这场闹剧演到这儿,也算是散了。

这场戏,说不上好与不好,沈雁回自觉也不算赢,她只是见招拆招,没让沈晚清踩着自个儿占便宜而已。

可对于沈晚清来说,就有那么点难以接受了。

从小到大,她虽顶着二小姐的名头,可却从未在沈雁回这个大小姐手里吃过亏。像今日这般,实实在在是头一回,怎会不气?

刚回房,关上门,她便拎起个茶杯摔倒了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瓷片飞溅,杯子粉碎,吓得婉姨娘都跳起来后退了两步。

“晚清,你冲这杯子撒什么气?”

婉姨娘三十出头,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,自诩也算个衣食无忧的官太太了,平日最爱体面。沈晚清如今这么一砸,算是将将砸进了她心坎里,让她整张脸都垮了下来。

语带指责,婉姨娘拧眉摇了摇头,便拉着自个儿女儿坐到了软塌上,抬手倒了杯水给她:“你今日这是闹的哪一出?”

平常知分寸,懂进退的姑娘突然反了常,婉姨娘也觉得有点没面儿。也不知,沈潮生会不会因此有什么看法。

想到沈潮生,婉姨娘也多了几缕愁思。

沈晚清看在眼里,却没多言,只将今日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末了,才问:“娘,你说这沈雁回算是怎么回事?莫非这一摔,还真将她的脑子给摔灵活了?”

沈晚清疑惑之余,也有点着急。若是沈雁回真对她有了想法,或者跟她生了隔阂,那她这相府小姐的日子,怕是也不一定会像从前那般好过了。

毕竟,她这庶小姐所有的优待,都是建立在嫡小姐的纵容下的。这府里的下人,最是会看人脸色的。

沈晚清喝了口水,便将杯子放回了檀木桌上,目露思索。

殊不知,婉姨娘的关注点,却不在“沈雁回”三个字上头,她张口便问:“你父亲是不是知道你那梅花饼里有名堂了?你也太草率了些,做之前,怎的不和我商量商量?”

“……”沈晚清垂眸,没接话。心里却有点鄙夷:商量?商量管什么用?

她这个娘,大概是从前当惯了下人,如今也没太多的打算和筹谋。做事畏畏缩缩,半点没有主意,成天到晚只晓得“相爷”“相爷”的叫,除了偶尔能帮忙吹几句作用不大的枕头风外,还真没其他本事!

说实话,沈晚清对于自己这个娘,其实是不大看得上眼的,却又无法改变。唯一好的,大概便是她值得完全信赖了。有些事就算借了她的手,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。再者有些话,她也只能和婉姨娘说了。

哪怕,明知得不到什么结果。

就像现在,沈晚清心里都跟猫爪似的了,婉姨娘还在旁边添乱,一门心思的责怪她莽撞,急切又茫然,扰得沈晚清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
“娘!”沈晚清加了加语气,打断她的喋喋不休:“祖母回来了,你怎的不去她跟前伺候着?”

寻常,婉姨娘总爱在老夫人身边伺候。也正因为此,老夫人才会越过了苏文澜和沈雁回,对她们母女高看一眼,照拂一二。

听她这样一提,婉姨娘扁扁嘴:“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,看你脸色发白便跟着过来了。你祖母那边有人照料着呢,少了我也没事。”

“娘,你不能这样想。”沈晚清深吸了口气,压下心头的思绪,劝道:“你是祖母的儿媳,是她的亲人。你的重要,哪里是下人能够替代的?祖母今日刚回来,舟车劳顿,你反正有空,不如炖点补品,我们一起送过去?”

年岁大了,哪怕再显赫,也是心软,看重亲人的。像白日这种嫌隙,只消一盅热汤,便能修补回来了。

 

第八章

年关将近,沈雁回的生辰宴也被提上了日程。

与往年不同,今年一过,沈雁回便十五了,及笄之年,于女子而言,是大事,须慎重。

对于稍微有些脸面的人家来说,姑娘及笄的生辰宴,都会办得更加隆重,热闹一些。毕竟及笄后,媒人便可上门,为姑娘说亲了。

趁着这生辰宴,父母也可相看相看,为自家女儿把把关,寻个合适的丈夫。

嫁人是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业,嫁得好了,这一生便举案齐眉,美满顺遂;嫁得不好,那姑娘家的这一生,也就没了盼头,只能在泥泞中打滚儿了。

大燕不比胡疆,国风并不多么开放。女子被休弃,是要招人闲话,惹人白眼的。连带着娘家,都抬不起头来。所以对于及笄之礼,就更为看重了。

一般的官家或者富贵人家,为了给女儿讨个福气,都会请高门显贵里夫妻和睦的太太们来施礼。这些年,沈老夫人就没少被请去为旁人施礼,添福添贵。她的好人缘和好名声,也是这样逐渐积攒来的。

沈雁回作为相府嫡女,本就显贵,这回还要请个更为矜贵的施礼人,也着实有点让苏文澜为难。来来回回想了一阵儿,便暂时先将这人选给压下,准备别的去了。

腊月二十三,长平长公主散了帖子,说要在府里办了一场品茶宴。

长平长公主是钟小王爷的母亲,更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,身份卓然,深沐圣恩。就连皇上的书房,也是说去就去,比宫里的嫔妃受宠得多。

京城甚至有传言,说某位大人先前触怒了圣上,求遍了人都没用。后经人提点求到了长公主处,请长公主帮忙才平了圣怒。

传言真假未知,但却传得风风火火,无非,便是因着长平长公主受宠而已。连带着钟小王爷这个外甥,都比宫里的皇子更得皇上偏颇。

春暖将自个儿听来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,才将怀里的帖子送到沈雁回面前:“小姐,听说长公主向来喜清闲,一直独住在公主府内,连钟王府里的事儿都鲜少掺和。从前也没办过什么大宴会,如今怎的突然送了帖子来呢?”

抓了抓头顶的发髻,春暖不解,沈雁回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。

上一世,这场品茶宴也是办过的。她作为相府小姐,自然也是参加了的。不过,却不是独自,而是带了沈晚清一起。

沈晚清只是庶女,不管在府里境况如何,外人都是不会认她正经小姐这身份的。给脸面的,会叫一声“二小姐”。遇到张狂的,就是对她置之不理,嗤之以鼻,也是有的。

想来沈晚清自个儿心里也有数,所以刚听说这事儿,便紧赶慢赶的赶来了归雁院,求自个儿带她一起去长长见识。

上一世的沈雁回心思单纯,又将她视为姐妹,自是应了。不仅如此,在品茶会上,也是对她照顾备至,四处介绍她“相府小姐”的身份,为她跨入官家小姐的圈子,出了不少力。

当时,沈雁回还以为她是真的想交些朋友呢,如今看来,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。

钟小王爷已是舞象之年,年岁不小,可身边却连个侍妾都无,长平长公主有所想法,也是情理之中。毕竟跟他同年的五皇子,都已纳了两个侧妃。

百花争妍,这品茶宴,大约也是精彩至极的。可惜,上一世的沈雁回满心都是赵承渊,将沈晚清介绍给众人后,便悄悄溜走,寻赵承渊去了。也不知,那品茶宴,究竟是何等风光。

她只隐隐记得,沈晚清回府时,颊腮含霞,甚是欢喜。或许,是跟钟小王爷有所交集吧。

敛下思绪,沈雁回打开帖子看了眼,便随手塞进了自个儿衣裳里。

“小姐你……”

春暖一瞪眼,刚开口,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了。转头,恰好对上沈晚清微红的脸。

“姐姐。”沈晚清没带侍女,独自一人来了。大概走得太急,呼吸都有些乱了。

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,沈晚清这才踱到沈雁回跟前,轻声问:“听门房说,今日有人给你送了帖子,是谁呀?”

“门房说的?”沈雁回故作惊讶,心里却是回忆起了门房那张脸来。

她前脚才刚收到帖子,沈晚清后脚便能知道消息。看来,沈二小姐上一世能走得这般顺畅稳当,身边的助力还真不小。

至少,这相府里就有不安分的。

沈晚清本就心切,眼下听沈雁回这样一问,才自觉失言。可话已出口,想收回也是不可能了。

抬手拂了拂脸侧的碎发,沈晚清不好意思的笑笑:“我恰好从外头回来,便听门房说,你的帖子已经交给春暖了。”

还真是巧呀。可这世上,哪儿来那么多凑巧?

沈雁回也不拆穿,点了点头,便抬手替她倒了杯水,全然没有多说的意思。

“多谢姐姐。”沈晚清接了,勉强凑到唇边抿了口,便自顾自的放下,根本没有心思多喝。

她想喝水,在哪儿不能喝?何必大老远的跑到这归雁院里来喝?她来,自是为了长公主的帖子。

沈晚清自知身份不够,早就叮嘱了门房,一旦有什么东西送来给沈雁回,都告诉她一声。门房向来是最不起眼的,整天摸鱼混日,月钱也不多。现在既能为主子效力,又能得些赏钱,必然尽心尽力。

如今,便派上了大用场。

不喜热闹的长公主主动凑了回热闹,邀的还不是命妇夫人,而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。这心思,也算是被摆到明面上了。

钟小王爷……想到这名字,沈晚清便觉心口一热。

沈晚清目光灼灼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缀了星星,闪着细碎的芒:“姐姐,那帖子是谁送来的呀?我能看看吗?”

贝齿轻咬朱唇,沈晚清满脸的憧憬。像个不喑世事的小孩,在期待这世上的美好。

可惜,上一世的火舌太狠,早将沈雁回对她的善意给吞噬光了。如今,哪怕沈晚清看着再纯粹,也激不起她心头的涟漪了。

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待沈晚清坐过去后,沈雁回才抬头看向春暖:“把帖子给我和二小姐瞧瞧吧。”

“……”春暖一怔,眼珠子一转,便反应了过来。

伸手在身上左摸摸,又看看,表情越来越难看,好一会儿都没找出个所以然来,看的沈晚清眼睛都直了。

别说,春暖这小丫头演起戏来,倒是不必沈晚清差。这焦虑心虚的小模样,还真像这么回事。

“丢了吗?”沈雁回适时出声。

春暖眉心一蹙,右手已经拽住了自个儿的腰带:“小姐别着急啊,我再找找,肯定能找到的。”

说着,手上好似都打算用力了似的,嘴里嘀咕不停:“不应该啊,我明明揣在身上的呀……”

越说越疑惑,眼见她都快将自个儿腰带给拉开了,沈雁回赶紧喊停,顺手替她将腰带给系紧:“帖子丢了便丢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?这冰天雪地的,你衣裳一脱,小命还想要吗?”

“小姐……”春暖吸了吸鼻子,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满脸愠色的沈晚清,接着道:“那可是长公主下的帖子呀,要是掉了,你还怎么去赴宴?”

“不去就是了。”沈晚清面不改色道:“长公主自个儿大概都记不清下了多少帖子,少我一个,也没人会注意的。”

“那怎么行?!”

根本不等春暖接话,沈晚清便站了起来,神色激动:“长公主相邀是荣幸,姐姐若不去,旁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自然。”意识到自己的过激,沈晚清缓了缓语气,平声道:“父亲贵为相爷,百官之首,姐姐在这京城也是有头有脸,令人艳羡。若是连长公主的宴席都缺席,必然会招人话柄。”

“也有道理。”沈雁回默了默,还算同意的点点头:“可帖子……”

“帖子我们一起去找找,总能找到。”沈晚清盯着春暖,吩咐道:“门房刚把帖子给你你就回来了,期间也没去哪儿。我们沿着这条路找准没错,帖子这种东西,哪怕被人捡到,也是不敢乱扔的。”

思路可以说是很清晰了,春暖跟着应了声。

沈晚清抬步,刚准备往外走,就听春暖笑道:“二小姐你可真神,连我接了帖子去没去哪儿都知道。”

顺便,还伸出右手,给她竖了个大拇指,满脸的夸赞。

“……”沈晚清心头一跳,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沈雁回。

若是从前,她可能还会放心些。可经过祖母回府那事儿,她总觉得沈雁回已经变了,变得不如当初那么好糊弄了。

也不知,自己刚漏的马脚,有没有被她抓住。

沈晚清有些紧张,沈雁回却很淡然,笑嘻嘻的拍了下春暖的肩膀:“那是,二小姐向来都聪明着呢。”

语调自如,却刺中了沈晚清心底的敏感。

动了动唇,她刚想解释点什么,却看沈雁回已经招呼着春暖往外头走了,像是什么都没察觉。

 

第九章

雪絮纷飞,不知疲倦的往莲池上飘,砌出一层薄薄的冰棱。夏日的荷花已经败了,清澈的莲池里,只有几节枯掉的残藕装点着污泥。

沈雁回眼疾手快,确定四周无人后,纤手一扬,那红艳艳的帖子便随着碎雪一同落在了池面上。

转身对上春暖瞪大的眼,沈雁回歪了歪头:“你看到帖子了吗?”

“……没。”春暖怔了怔,随即将头摇成了个拨浪鼓:“没瞧见呢,小姐,我们去前头找找吧。我方才在小花园遇见了条大黄狗,也不晓得是不是被它给叼走了。”

脑子转得倒是挺快。

沈雁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将春暖肩上的碎雪拍掉后,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往花园里走。

雪天路滑,花园里几乎见不到人。

这相府里的主子不多,加上庶出的小姐和姨娘,总共也就六个人。下人们伺候起来,自是得心应手,不甚忙碌。

平日里有事便做,没事便偷闲。相爷温和,夫人也好说话,下人们偷懒只要不被老夫人撞见就成,也没个顾及。

像今儿个这般的冷天,下人们大多聚在房里,烧着碳炉取暖去了,谁还愿意出来挨冻?

沈雁回和春暖一路走进小花园,别说大黄狗,就是声狗叫都不曾听见。耳边只有簌簌落雪声在飘荡。

春暖黑黝黝的眼睛朝周围打量了好一阵儿,才凑到沈雁回跟前,小声问:“小姐,你和二小姐这是生了嫌隙?”

“何止。”沈雁回笑笑:“生死之仇。”

且不说镇国将军府的恩怨,单就丧子之仇,杀母之恨,以及那吞人性命的大火,就够她将沈晚清恨到死了。

更别说,沈晚清先前做的这些孽了。

上一世不觉,这一世沈雁回将自己从过去的经历中剥离出来,站在旁观的角度审视了自己的过去,才恍然,沈晚清害她又何止一两次。

八岁那年,父亲曾送过她一只雪白的波斯猫,白毛碧眼,通体雪白,性情清冷却懂事。沈雁回一见便喜,当即便抱着那猫儿回了屋,亲自照料。

那时的沈雁回,可是实心实意将那猫儿当成了自个儿的好友在照料。每逢艳阳天,便会抱着猫儿在院子里晒太阳,给它洗澡,同它说话。

期间沈晚清也来看过几次,每回都满脸憧憬的盯着猫儿,说好喜欢,若是自个儿也能有这么一只便好了。

沈雁回当时是怎么说的呢?

她说:“我的便是你的呀,你若喜欢,每日过来看便是了呀。”

日子太久,沈雁回已经记不清沈晚清当时的反应。只隐隐记得,没成功要走猫儿的她,似乎是不大高兴的。只是,沈雁回也没放在心上。

那时,她和沈晚清多好的关系呀,她哪儿会想到,沈晚清会因这事儿而生气呢?为了安慰沈晚清,还主动抱着猫儿去清荷院里看过她机会,邀她一起逗猫。

那段日子多快活呀!

可这份快乐,实在来得过于短暂了些。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,沈晚清的丫鬟传话,说沈晚清身体不适,请她过去看看。再回来,她的猫儿便不见了踪影。

沈雁回当时都愣了,怔怔的站在院子里,任由雪片洒了满头。好一会儿,才将归雁院里的人叫来,一一询问。可惜,无果。

沈雁回的眼睛当即便红了,她多喜欢那猫儿呀,对它也好,那猫儿怎么会不见了呢?要真是它不喜欢归雁院,不喜欢自己跑掉也就算了,可若是碰见心狠的人,伤害到它可怎么办?

又急又恼,沈雁回哪里还坐得住?连大氅都没穿,拔腿便跑,在相府里找猫。可找啊找,找啊找,她找遍了整个相府,都没寻到自个儿心爱的波斯猫。

无法,她只得去找苏文澜,想让她帮帮忙,看能不能将猫儿找到。否则,就这冰天雪地的,被娇惯的猫儿出去了也活不长呀。

然,根本不等她跑进苏文澜的文秀院,便被沈晚清拦住了。沈晚清跑得急了,连气儿都喘不匀。双手叉腰,在她面前缓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姐姐,我听说,猫儿好像是跑出府,往河边去了。”

遍寻无果,沈雁回正着急呢。一听这话,抬脚便往河边去了。

那天多冷啊,雪风穿过厚厚的衣裳,扎得她身上都疼。可她却丝毫不顾,埋头便跑,一口气的跑到了河边。

那一日,沈雁回也的确找到了她的猫儿。可那猫儿,却是连呼吸都没有了,一身白毛脏脏兮兮,平静的躺在河面上……

当时的沈雁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吧,大概就是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份温暖,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消散成了冰冷。冷,如银针刺骨。

只是,她的悲伤也没持续多久。泪都还没干,便碰到了个想要轻生的小男孩。那小男孩的悲痛,可比当时的她深多了,只咬着牙,在河边无声的呜咽。

沈雁回看不过眼,主动便凑过去找他搭话去了……被转换了注意的沈雁回全然没想过,沈晚清前一刻都还病着,需要她去看望。怎的后一刻就晓得猫儿的下落了呢?还是这出了相府的河边。

后面的事儿,沈雁回已不愿多回忆,可猫儿死后那失了体温的冰凉,却让她记忆犹新。这样的寒冷,不让沈晚清体验一回,她又怎能甘心?

……

沈雁回常年习武,脚力自是比娇花般的沈晚清强出许多。待沈晚清拖着步子赶来莲池时,那火红的贴子上,已染了不少雪碎。

红帖白雪,霎是夺目。几乎不消费劲,沈晚清一眼便瞧见了。

站在莲池边,沈晚清左瞧瞧,右看看,都没寻到沈雁回主仆的踪影:“姐姐?姐姐?”

无人应答。沈雁回和春暖不在,这帖子谁来捡?

眼见霜白逐渐吞没那抹艳红,沈晚清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。她不停张望,想寻个下人过来帮忙,可等了好一阵儿,都没等来一抹人影儿。

慌张犹如猛兽,逐渐侵蚀着她的理智,急的沈晚清直跺脚。若是现在去寻下人,那这帖子怕是才真会没影儿吧。

脑中,钟毓如冠玉般的面容赫然浮现。

京城皆知,钟小王爷鹓动鸾飞,芝兰玉树,比皇子还得圣上青眼。哪怕在传言中,钟小王爷性情不定,阴晴不明,也挡不住姑娘家对他的肖想。

在这大燕,又真有几个姑娘,是不想得他青睐的呢?沈晚清自然无法免俗。或者说,她对钟小王爷的憧憬,比仰慕还多几分……

冰面又如何?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!

片刻之间,决定已下。却不知,那看似厚重的冰面,却薄如蝉翼,绣鞋一踩,便“啪嗒”一声裂开了,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洞。

……

清荷院里烧着碳,暖融融的。沈老夫人拄着拐杖祥云拐杖坐在椅子上喝茶,眼皮微垂,静默的听着屋子里的动静。

婉姨娘捏着帕子守在床边,看着女儿泛白的嘴唇,眼泪止不住的掉:“晚清你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?要在大冬天往莲池里跳啊?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娘可怎么办哟?”

“婉姨娘。”大夫皱着眉头写好药方,递了过去:“二小姐只是受了冻,身子并无大碍,稍微喝两副暖身的药调调便好。”

实在用不着这般哭天抢地,好似床上的人随时随地都会没了一般。

行医者,早就见惯了生死。可像今日这般,一个受寒便闹得跟要没了似的,大夫还真是头一回瞧。

听出大夫话里的无奈,沈老夫人正要开口,便见沈雁回率先走过去,冲大夫福了福身子,温声道:“大夫勿怪,二妹平日身康体健嫌少生病。姨娘一时之间也是昏了头,才情急至此。”

话落,大大方方的给春暖使了个眼色,让她给大夫打赏银子。

“多谢小姐。”大夫也是行走于高门显贵之间的,一看这嫡小姐落落大方,更觉婉姨娘小气上不得台面了。转身冲老夫人打了个招呼,便随着下人阔步离开。

雪声逐渐淹没了脚步声,沈雁回才折回老夫人跟前,行了礼:“祖母,今日这事儿说来也怪我。若不是我不慎将长公主下的帖子弄丢,晚清也不至于受罪了。”

“长公主的帖子?”沈老夫人放下茶杯,目光微顿:“所为何事?”

“品茶宴。”沈雁回道:“腊八节,长公主设了品茶宴。邀京中小姐一同前往公主府品茶,用茶点,给咱们府里也下了帖子。”

不用明言,老夫人也知帖子是下给沈雁回的了。

嫡庶之别,在大燕尤为看重。正房夫人所出的嫡子嫡女便是府里最金贵的正经主子,而姨娘,说白了也就是个好听点的下人。姨娘所出的庶子庶女,自然也没什么身份地位。

这相府里的特殊,不过是因为苏文澜宽和,不曾苛待婉姨娘和沈晚清而已。若真论起来,像沈晚清这般庶女,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资格进入长公主宴席的。

老夫人点了点头,没深究这话题,只是问:“晚清是为了帮寻帖子?”

“是。”沈雁回迎上老夫人的目光,坦然道:“晚清说,长公主之邀乃相府之幸,断不能缺席,便提出帮我一起找帖子。”

多余的话,沈雁回也没解释,老夫人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,只是转口提起了品茶宴:“既是公主相邀,你便得慎重,须谨小慎微,断不能丢了相府的脸面。”

“那晚清呢?她不和我一起吗?”

 

第十章

腊月二十八,接连飘了好几天的雪,总算是停了。

天放了晴,细碎的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面,自素白的雪地上映出一层金灿灿的薄光。

相府的马车,一早便候在门口了。为了应腊八节的景儿,马车上还系着两个繁复的穗子,温柔的水色,看着便软软绵绵的,招人怜惜。

沈雁回穿着一身湘色小袄,外头罩着个雪色的狐狸毛氅子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娇嫩了起来,跟只小兔子似的。

春暖提着食盒,跟在她后头,小声嘀咕:“小姐你也真是的,长公主邀请的明明就是你一个人,做什么要带着二小姐啊?”

本来就是嘛,这偌大的京城里,还真没哪个嫡小姐带着庶妹一同参加过宴会的。也就她家小姐是个例外。

从前就算了,小姐待二小姐还挺亲切。可现在,小姐不是跟二小姐闹掰了吗?怎的还愿意带着她一起呀?

春暖撅着嘴,满脸的不情愿。

沈雁回却像是不在意一般的笑了:“傻丫头,你以为我说不带,她就真能心甘情愿的待在府里了?”

沈晚清那人,从来都只是表面顺从。

春暖想了想,哼唧道:“也对,老夫人向来更疼二小姐,她若是真想跟着来,必定有法子能哄得老夫人松口。”

“这就是了。”沈雁回跨出门槛,朝马车走去:“与其等祖母开口让我妥协,还不如主动将话抛出去,博个善待庶妹的名头。祖母年纪大了,心里还是清透的。”

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,自是不必说的。

再者,她话才刚抛出去,祖母便顺势接了。可见祖母心里,也是希望沈晚清能跟着一起出来见见世面的。

五根手指还长短不同呢,更何况婉姨娘常年侍奉祖母。祖母心有偏颇,也是情理之中,沈雁回并不觉得委屈。

沈晚清想来,那边来吧。只是这世上的便宜,却也没有白占的道理。

沈雁回勾着嘴角,右腿一跨,便轻而易举的上了车,转而对春暖伸出手:“上来。”

两人掀开帘子,便对上了沈晚清上扬的笑脸:“姐姐放心,晚清此次必然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。”

她也不是傻子,怎会察觉不了莲池落水的端倪?只是,沈雁回为何要害她呢?沈晚清这两日想了又想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若说沈雁回脑子回神了吧,大概也不至于。从古至今,也没听说过有人摔一跤,便把脑子给摔灵活了的。可若不是,那她这段时间的反常又该如何解释?

沈晚清有点茫然,却又不知该和谁商讨,只能接着喝药的时候,试探性的问婉姨娘:“娘,沈雁回这几日可有反常?”

“哪有什么反常?”婉姨娘往她嘴里塞了个蜜饯儿:“若她真对你有什么堤防,这次的品茶宴又何必带你一起?”

婉姨娘觉得是沈晚清自个儿想多了,沈晚清却不信。一次或许是偶然,可两次连着来,那便一定有鬼了!

事已至此,既然想不明白,那她便暂时将这问题给搁置了,一门心思的钻研起了品茶宴了。

马儿动了起来,拖着车子摇摇晃晃的往公主府去了。

车厢里,沈晚清抱着汤婆子,主动往沈雁回身边挪了挪:“姐姐,你今日准备的是什么茶点呀?”

“鸳鸯米糕。”沈雁回不遮不掩,当即便给春暖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打开食盒。

沈晚清本还怕门房那边的消息有误,眼下自己亲眼看了,才放下心来,笑道:“鸳鸯米糕京城少见,想来长公主应该会喜欢。”

长公主是否喜欢不一定,但沈晚清必然是不会希望长公主喜欢的。

沈雁回眼皮微垂,轻而易举的便抓住了沈晚清眼中一晃而过的喜色。

抿了抿唇,沈雁回微微一笑,对沈晚清浮于表面的客套,回笑道:“但愿吧,若不喜欢,也别无他法,只能指望妹妹你了。”

对于沈晚清的准备,沈雁回并没表现出什么好奇。就像沈晚清能打听到她的准备一样,她这个嫡小姐想在府里打听点什么,自是更加容易。

……

公主府前,车流如注,来来往往的马车将府外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
长平长公主喜静,公主府也就没建在繁华热闹的地方,反而寻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。静归静,路也就相对窄了一些。

沈雁回掀开帘子,看着前头一辆辆马车下走下来的高门小姐,以及那大排场龙的车队,低声道:“晚清,前面的路车子大约不好走了,我们下车走过去吧。”

沈晚清自然没有理由拒绝,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钟小王爷,早一刻看见当然更好。想也不想的,便点了头。

沈雁回率先跳下了车,然后在一众千金小姐的目光中,将自个儿的庶妹给牵了下来。

沈晚清甚至今日宴会的重要,出门前早已打扮过了。

素色的长裙掐腰,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腰身愈发盈盈不及一握。好似风中蒲柳,稍稍一吹,便能飘起来似的。她本就娇弱,被素白的衣裳一衬,更像迎风摇曳的小白花一般,惹人怜爱。

沈雁回也有耐性,扶着她站稳后,又伸手将春暖和冬雪一一接了下来。

春暖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的帮忙,伸手无比痛快。手掌攥住沈雁回的手指轻轻一跃,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。

倒是冬雪,看看沈雁回,又看看沈晚清,面露犹豫,久久没有伸手。她是沈晚清的丫鬟,平日里沈晚清做的事儿,她多少都有参与。其中好些,还是她亲自动手办成了。

因而心里,早就跟沈雁回划清了界线。一奴不侍二主,她是沈晚清的丫头,哪有受沈雁回恩惠的道理?

哪怕,只是这种小忙。再者说了,沈雁回是主子,她冬雪是奴才。向来都是奴才侍奉主子,哪有主子给奴才帮忙的说头?

抿着唇,冬雪低头看地,长久的沉默着。沈晚清站在一旁,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。她现在,也不好开口,反正尴尬的人也不是她。

倒是春暖,看冬雪这般冷待自家小姐,头一个不服气了:“冬雪你不下车?”

“下的。”冬雪这才抬头,张了张嘴:“下。”

“我家小姐好心帮你,你还不理不睬。就是相爷和老夫人,都没你这般大的排场。”春暖不忿,说话都带着刺。

一听相爷的名头,冬雪立刻急了,下意识的看向沈晚清,想在她那儿求个答案。

可沈晚清现在哪儿有空搭理她呀?沈晚清的目光,早就越过车流,朝着公主府里探去了。也不知道,等会儿会在哪里碰到小王爷。

冬雪没了盼头,更愣了。她最笨,平常时常惹到沈晚清。眼下在沈雁回跟前搭话,更是不知该如何发声了。

好在,沈雁回并没有计较的意思,下巴一昂,便朝着旁边的马车点了点:“看那儿。”

冬雪依言转头,紧接着,身子便被人提了起来,平平稳稳的放在地上。

地上积雪未化,白花花的一片,干净的刺眼。冬雪怔了怔,心里一慌,匆匆对沈雁回道了谢,便三两步挪到沈晚清身边。

……

不远处的屋顶上,红衣黑发的少年提着酒坛往嘴里灌了口,便对身边侍从笑道:“那是沈大小姐?”

“是。”

“前几日看她一身红衣,倒是有那么点意思。却不想今日竟穿得这般中规中矩,半分气质也无。”钟毓单手撑脸,索性斜躺在了屋顶上,火红的衣裳跟赤色屋檐相融。

沈雁回的长相本就英气,不同于大多闺中女儿的娇=媚。如今这身衣裳,穿在她身上虽也好看,但好看得实在过于平庸了些,将她身上的气质隐了大半。

钟毓顿了顿,又说:“可心地似乎不错,就是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“据说沈大小姐待庶出的二小姐如亲妹,却在二小姐身上吃了不少暗亏,遭了不少算计。可近来不知为何,沈大小姐却像是换了魂儿一般,将沈二小姐耍得团团转……”薛隐简单的将这几日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当真?”

“是。”薛隐颔首,自觉办事不力,“我们的人只知沈大小姐被二小姐设计摔了头,过后便跟变了个人一般。大夫看了,也说半点问题都无。”

钟毓唇角一勾,再次朝着那抹湘色身影探去。

恰好,那人也仰头,若有似无的朝他这边看了过去。目光交接,那人又迅速挪开,面色如常,好似根本没看见他一般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钟毓脸上划过一抹兴味:“照这么说,这沈大小姐身上,还真有点名堂。”

就连他的人,都不晓得这变化从何而来。

越是未知,越是好奇,人的劣根性大抵如此。

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在线章节免费阅读,继续阅读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最新章节请按[免费阅读],回复即可阅读贵女重生王爷请自重全部精彩内容